在重重压力下，“劳动服务公司”推行了不到两年便不了了之，张兴让的“劳动力社会化”梦想就此彻底破灭。尽管企业又回复到了原来的劳动关系，但经过这次改革地震，第一塑料厂的员工在心理上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们对自己信赖的“张厂长”似乎有点看不透了。

    在当时的环境下，张兴让的改革是如此一厢情愿式的美好。尽管这一办法在1998年以后得到了社会的广泛采用，但在1992年的石家庄来说，这无疑是“太过于超前”和“不可思议”的想法。而且，缺失了众多参与单位带来的联动效应，在一家企业推行“劳动就业公司”的做法无疑是行不通的。

    “劳动服务公司”无疾而终，让张兴让第一次感到了改革受挫的滋味。采访中，张兴让专门拿出当年自己辛苦研究出来的“劳动服务公司”管理办法向记者反复讲解，已经发黄的纸张似乎还残留着12年前那场改革的无奈。“我也只有这一份了，你不能带回去。”张兴让说这些话的时候很伤感，仿佛那十几页旧纸片就是自己的孩子。

    陷入困惑的张兴让终于停止了那些不被外人理解的“瞎折腾”，一切似乎又开始风平浪静，和风细雨。

    连续10年张兴让一直走在中国企业改革的前列，也正因为如此，他是以改革家这样的光耀形象而持续走红。而更深追究，他的辉煌有这样的两个因素：一是他的改革家形象满足了初期改革政治典型的需要；二是前三次改革只触及企业浅层次，既非过早也非过猛，现在回头看算是“温和的改革”，因而得到了政府的强力支持并赢得了职工中的主力，改革与稳定兼顾得比较好。接下来的改革他犯了众怒，既将所有职工推到了对立面，又因失去基本稳定而失去了改革必须赖以的政府支持，继而陷入了“孤军奋战”，失败就不可避免了。

    第四次改革失败不但让张兴让作为“改革家”的形象骤然黯淡，也许“输不起”的张兴让放弃了在改革上的继续作为。“改革家”不再“改革”，这就注定了张兴让从此只能逐渐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