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衡水记者 孟宪峰
北京琉璃厂不是工厂,而是北京乃至全国图书、字画、古玩、文房四宝等文化产品的集散地,是有名的“文化街”。北京奥运会,琉璃厂已被列为北京半日游等线路的景点,成为展示“人文”的重要地点。琉璃厂和河北有着很深的渊源,琉璃厂的发展浸润着大量河北人尤其是衡水人的心血,琉璃厂的文化符号下面有着衡水文化群落的强力支撑。
■北京琉璃厂弥散的衡水乡音
北京琉璃厂原名“海王村”,位于北京市宣武区的和平门外,分东西两街并向南北新华路发展。此地历史上是琉璃窑所在地而得名琉璃厂。琉璃厂有记录的历史大约是在元代,明代时琉璃厂迁出,但“琉璃厂”的名字却保留下来,清代因官员、赶考的举人在此逛书市而繁盛起来,发展至今成为全国乃至世界闻名的文化产品交流中心。
据考证,衡水人到北京琉璃厂经营店铺的历史,可上溯到明代万历年间,衡水人李诚诰曾在《海甸行》一诗中记述:“京华游谒访高贤,说本求典海王前。喧肆声杂有乡音,敬古何只一燕南。”说明当时琉璃厂一带就有衡水人在活动。清乾隆年间,琉璃厂的惠古阁、博古阁等知名店铺均由冀州、深州人开设。从嘉庆年间始,衡水人到琉璃厂学徒的日益增多。
至咸丰末年,衡水人在琉璃厂开的店铺已接近300家,占总经营店数的90%以上,古旧书、文物、书画、碑帖、印章、文房四宝等文化用品生意兴隆无比,“一时空气中都弥散着衡水乡音”。
■从“衡水帮”到“衡水街”的衍变
清朝中晚期,北京琉璃厂有了“衡水街”的称谓,更反映了衡水人在琉璃厂的规模。不过,目前衡水本地的乡土学者则有存疑,衡水市行政级别高于冀州、深州,但在历史上,衡水县的行政级别要低于冀、深两州,衡水县在明代属深州,清代归冀州管辖。资料显示,北京琉璃厂的衡水县籍人士并不很多,反倒是冀州市籍人士较多,那何以会出现“衡水街”的称谓呢?
乡土学者们考证后认为,“衡水街”源自“衡水帮”。同治年间,衡水县萧家在北京琉璃厂开设了古玩铺论古斋和信远斋,经营数年,极负盛名,受其影响,衡水周边各县在琉璃厂的,均被称作衡水人士,经营的店铺也称作“衡水帮”,琉璃厂的“衡水帮”日益繁盛,这才有了“衡水街”的称呼。至此,衡水这一地域概念,在北京琉璃厂得以形成。
■那些衡水人的足迹
清朝,衡水周边各县多有到北京琉璃厂谋生创业者,在我国著名的版本目录学家孙殿起所著的《琉璃厂小志》中就记载了这样的盛况:厂甸(琉璃厂)书业,乾嘉以来,多系江西人经营……后来者以同乡关系,颇有仿此而行者,遂成一集团;直至清末科举废后,此种集团始无形取消。代江西帮而继起者,多河北南宫冀州等处人……若外省人,则更寥寥无几矣。
孙殿起的“琉璃厂书肆三记”收录了上溯道咸年间,下至1946年这一时期在琉璃厂开设的书业店铺,共305处,而由冀州、衡水、深州、枣强、阜城、景县等衡水籍人士开办的就有164处;孙殿起的“贩书传薪记”记载,这期间在琉璃厂以经营古玩字画为主的店铺共146处,衡水籍人士开设的有60处,以书画装裱业为主的店铺共19处,衡水籍人士开设的有11处。
■“走京出外”寻找生活的希望
原本头箍毛巾、手扶犁把的衡水农人一跃成为“眼别真赝心知古今”的古籍大师,这其中的渊源与衍变,一直让很多专家学者孜孜以求。
原衡水市文化局副局长,现为北京琉璃厂“冀人文化研究会”副主任兼秘书长的常海成认为,主要是地理位置的优势,从明万历年间以来,安徽、江西人在北京琉璃厂经营书业,因离家遥远,交通不便,于是就招北京周边的河北人学徒,这样很多衡水、冀州、枣强人开始涉足古旧书生意,同乡带同乡,朋友带朋友,很多衡水人陆续成长起来,撑起了琉璃厂的繁华,而且薪火传承至今。
衡水乡土学者还认为,是人口激增土地紧张所致,“清朝后期,衡水地区人口密度高居直隶之首,人均耕地面积不断减少”,这样,就像当年的晋商“走西口”一样,衡水人也抹着眼泪离妻别子,到繁华的京城琉璃厂寻找生活的希望。至今衡水民间还有“走京出外”的说法,是不是蕴涵着像“走西口”一样的悲壮呢?
这些勤劳质朴、聪明好学的衡水人,从家乡的泥田里洗脚上岸,怀揣着改变人生命运、改变家庭境遇的理想,走向烟雨空濛的京华,走向琉璃厂,走向传统文化。他们在漫长的学徒生涯中,渐渐熟悉了各类书籍的版本、源流、内容,他们既继承师傅的传授,又接近学者专家,耳濡目染,日久天长,他们自己也成为版本目录学方面的专家,终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