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袁伟华

    2008年普通高等院校招生录取如火如荼进行地同时，另一场针对今年高考毕业生的争夺大战也一触即发。并非每个考生都能如愿进入自己心仪的大学，尤其是对于不少成绩并不理想、低于专科提档线的学生来说，大学梦似乎渐行渐远。不过他们或许并不知道，会有人主动帮他们实现愿望，而自己事实上正是一个奇特利益链条中最底端的“蛋糕”。每到8月中下旬高招录取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们就越发地备受关注。
    一切都源于部分高校自主招生过程中的利益冲动。

1  在校生坐上“招生老师”位子

    尚未读完一年大学 竟回老家做起“招生老师”每招到一个新生，学校给800元的奖励

    大一学生任海(化名)压根就没有想到，还没有上完一年大学的他竟然被学校派回老家县里做起了“招生老师”，想想一年前因为高考成绩不理想惶恐报考了石家庄这所民办高校的情形，任海甚至感觉有些可笑——— 一年前见到这所学校派来的招生老师时，他还觉得他们无比神圣——— 现在自己却做到了这个位置，“如今我也成了高考生眼里的老师了。”
    6月中旬，任海提前回到了老家，他的任务是先期调查本县今年高考的基本情况，并提前通过私人关系对学校进行宣传，以便为7、8月份的招生做好铺垫。任海随身携带了学校配发的广告条幅和彩页传单。“本校是河北省优秀民办高校……教学设备先进、师资力量雄厚……”因为去年入学的时候任海发现学校宣传单里提到的足球场还是一片临时建筑，直到现在也没有拆掉的意思，所以对于宣传单里的有些内容，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作为学校在本地的“招生老师”，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不能说明的。“每招到一个新生，学校给我们800元的奖励。”任海告诉记者，“和暑假打工比起来，这钱赚得多轻松。”任海说，学校大二大三的师兄里，曾经有过几个招生“高手”，据传其中一位曾经利用两个月招到18个学生，赚了两万多———学校的内部招生政策里还有其他的奖励措施，例如招生超过10个每生奖励提高到1200元，招生总数超过定额学校还有返点。
    “学校鼓励在校生，尤其是和老师关系好且处事机灵的学生回原籍招生。”任海介绍说，由于提前放假可能会耽误一些课程，学校在期末考试时间和成绩上会给参加招生的学生一些“照顾”。对于这项既可以创收，又可以和学校搞好关系的工作，大部分学生相当的热衷。今年，据任海不完全统计，学校仅向张承两地就派出了原籍学生9人，其中还不包括“片区负责人”。

2  “招生”过程隐约露出传销影子

    片区负责人、临时员工、“下线”，招生有自己完整的产业网片区负责人不只为一个学校招生，还雇着其他人给回扣更高的学校招生

    对于“片区负责人”这一职位在招生过程中出现，大多数人可能觉得不可思议。由于此前教育部门曾严令禁止高校招生代理，所以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自主招生的高校更多的是采取自己委派各大地区招生负责人的方式。一位片区负责人负责本片区(一般以一个市或几个市为单位)内的招生工作。
    连续从事了两年专职招生员的小李对此十分清楚，因为他的“上级”就是某高校唐山区的负责人，而小李本人也是这位负责人亲自招聘来的。“片区负责人实际上还是从事招生代理的某些工作。”小李说，“据我所知我的这个上级就不是只为他一个学校招生，他还雇着其他人给回扣更高的学校招学生，只不过比较隐秘罢了。”
    在这一奇怪的组织结构图里，小李受雇于他的上级“片区负责人”，这个自称是某高校老师的上线给小李每个学生返回800元的奖励，而学校给这位片区负责人的奖励是每人1000元。
    小李介绍说，片区负责人不仅有像他一样的临时雇员，还有自己发展的一些“下线”人员，包括当地教育部门的个别官员、中学领导和高三班主任。和临时雇员一样，对于这些人通过不同方式“推荐”来的学生，片区负责人也会给予一定数额的奖励，不过名称更隐晦一些，叫做“感谢金”。
    由于大部分教育部门和中学禁止教职员工和自主招生人员进行这类接触，因此能够发展如此“下线”的人都是具有相当社会关系的“能人”。更有甚者，片区负责人经常发动自己的亲朋好友全家齐上阵，通过关系再发展“下线”，从这样的产业网里，竟然隐约露出些传销的影子。
    “招生”和“传销”这两个原本并不相干的词汇，竟然被缠绕在同一个利益链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