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时间:4月5日-4月12日
■调查地点:石家庄、赞皇县
■调查人:本报记者王小波
■调查事件:“我是进城务工人员,我想把孩子接到城里上学咋这样难?”近日,本报多次接到读者打来的类似电话。进城务工人员子女上学难卡在哪里?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涌起的民工潮中就已经种下了因果,在城市化进程中,我们关注农民工,却在成本计算中漏算了他们下一代人的成长。
■父母在城里
回赞皇的路上,南南一路无话。回答父亲的话时,南南只是说“想吐”。睢立锋知道,南南从小就不晕车,这是孩子不愿回家的心理反应,每次到石家庄后南南都不愿意离开父母回赞皇。
在石家庄市长安区柳辛庄村村民自建的二层小楼里,一间小屋就是一个家庭,租住在这里的是被称为“进城务工人员”的一群。
来自赞皇县的睢立锋就是他们中的一员。睢立锋今年34岁,这已是他第二次闯荡石家庄,一来又是3年多。之前,睢立锋在石家庄棉九做过工,由于工厂不景气,他返回赞皇搞养殖,恰逢禽流感,他赔了个底朝天,于是又把目光转向石家庄。
返城后,睢立锋做过建筑、搞过物流,现在他供职于一家地板公司。一年后,睢妻带着孩子也来到了石家庄。他们把孩子送到柳辛庄的一家幼儿园,由于夫妻俩太忙,无暇顾及儿子,不久又将孩子送回老家。
“我们不可能再回去了。”睢立锋透过残旧的玻璃窗望着城市的天空自语道。这里是睢立锋租住的小屋,位于小楼阴面的西北角,除了一张床两个旧单人沙发,屋内别无长物。
睢立锋现在的工作相对固定,收入较从前也有较大增长。夫妻俩曾一度盘算着在石家庄买房,“前一段有人拉我们集资买房,后来听说是骗人的,有价格合适的我们还会考虑。”
睢立锋的儿子南南今年7岁。南南从石家庄回赞皇后交由睢立锋的父母看护。睢立锋的弟妹都外出务工了,他们的责任田统统留给了父母,两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要侍弄十多亩山间田地还有大量果树,“地荒了会让邻居们笑话。”老人说。突然间身边多了个孩子,老人们的负担可想而知。
农忙季节,睢立锋夫妇回家一看,南南的衣服已长时间不洗发酸了。这让夫妻俩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商量后,把孩子送到了比父母年纪稍小的岳父家,他们每隔一个多月回家探望一次。
最近一次见到南南是在今年清明节,睢立锋夫妇把南南接到石家庄,短暂的团聚后又要送南南回赞皇了。睢立锋的妻子不敢前去相送,睢立锋带着南南来到车站。
“爸爸,车还不出来,咱不回家了好吗?”南南央求道。
回赞皇的路上,南南一路无话。回答父亲的话时,南南只是说“想吐”。睢立锋知道,南南从小就不晕车,这是孩子不愿回家的心理反应,每次到石家庄后南南都不愿意离开父母回赞皇。
到了外公家,南南也不说话,也不愿意去上学,只是如影随形地跟着睢立锋:“爸爸,你再住一天再走吧。”
“好了,爸爸今天不走了。”南南这才放心地去看电视,睢立锋伺机悄悄离开了。晚上,睢妻给父母打电话才得知,南南知道爸爸不辞而别后,伤心地哭了好半天。
夜里,睢妻拿着儿子的照片抽泣起来,她不敢给孩子打电话,怕影响了他上学的情绪。
■南南在村里
性格孤僻自卑可能是留守孩子的通病。每当老师布置写作文时,如果遇到“我的爸爸妈妈”之类的题,有的孩子就哭了。老人看管孩子大都只能从生活上迁就,遇到孩子的心理问题或是学习难题,往往爱莫能助。而外出的家长或因为忙碌或其他原因,很少主动同学校联系,基本上无人过问孩子的教育问题。
南南的外公清振芳家在离赞皇县城不远的半山区。清振芳骑电动自行车载着南南到路边接记者时,南南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明显不如与父母一起生活的孩子那么快乐。
回到家,南南一声不响地打开电视,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对于记者的问话,南南只是用简单的是或不是来回答。
只有在记者问城里好还是乡下好时,南南眼里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城里好。城里有图书大厦、有北国超市、有肯德基、有长安公园,公园里还有好多小船……”
清振芳说,南南和他们在一起明显地不如在父母跟前活泼。南南很迷恋电视,每天一回到家就打开电视,吃完饭也接着看,然后才写作业。周末时要是村里没有其他小朋友来邀,南南可以整天坐在电视机前。
南南也和村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他们在一起玩打枪,或在地里打滚。这让清振芳和老伴又多了几分担心,“地里有机井、水井、蓄水池,他一出去,我们心里老绷着一根弦,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清振芳有一个儿子在青岛打工,自己也要种10多亩地,自从南南过来后,他感到心理压力很大。好在南南是个乖巧的孩子,并不需要花很大精力去看管。
“因为隔着代,我和他很难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