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的收入就靠奶奶捡破烂。

每次奶奶不舒服鹏鹏都要为奶奶捏脚。本报记者赵海江摄

本报记者 王萌 曹颖

每天清晨，他都早早起床，帮奶奶洗脸、梳头，安顿好奶奶后饿着肚子去上学；放学后，他匆匆赶回家中，照顾患病的奶奶；写完作业，他拎着编织袋去捡拾废品，再到废品回收站换钱，维持自己和奶奶的生计；晚饭后，他帮奶奶按摩、捏脚，为她缓解病痛———这，便是省会某小学四年级学生张鹏(化名)一天的生活写照。

在张鹏幼小的记忆中，从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玩耍的场景，他要时刻惦念奶奶的身体，而最令他高兴的事儿，便是看到奶奶健健康康。就是这样一对相依为命的祖孙，彼此却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奶奶讲述

家中积蓄只有3元

3月7日下午，趁张鹏还没有放学回家，记者先来到他家中探访：简单的木板床、残破的木沙发、看不出颜色的老式家具、昏暗破旧的一室一厅住房，就是祖孙俩的栖身之所。张鹏的奶奶、已经68岁的郁老太太告诉记者，就是这样一个家，还是祖孙俩12年来捡破烂一点一点淘换来的，“不怕妮儿你笑话，我这身上穿的、屋里摆的、床上盖的，大部分都是捡来的和卖破烂换来的。”

然而，每月捡破烂换来的几十元收入，根本无法维持祖孙俩的生活，交完水电费、卫生费等费用，每月所剩无几。由于收入微薄，采暖费还要“分期付款”，“我们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等有了钱再交，这还是人家给减免以后的。”说着郁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破旧的一元钱告诉记者，这就是现在家中的全部积蓄。

“现在我们最发愁的就是吃。”郁奶奶说，祖孙俩的吃饭问题都是靠附近好心人的接济来解决。米、面、油等生活必需品都是附近邻居拿来的，每天早市后，郁奶奶都要到附近市场捡些菜叶，“运气好的时候捡回来够吃好几天的，有好心的摊主也会给些青菜。”郁奶奶表示，前几年的收入还可以，每个月最多时能有50元收入，现在每月也就是二三十元的收入，很难维持家里的开销，“我苦点没什么，就怕苦了孩子，他正长身体，每月只能吃两顿面条改善生活。”

■特殊身世

奶奶12年坚守一个秘密

如今，帮奶奶捶肩、捏脚，外出捡破烂换钱，成了鹏鹏每日必修的"功课"，就这样，祖孙俩相依为命一起生活了12个春夏秋冬，然而谁能想到，这12年相濡以沫的生活中，郁奶奶却一直坚守着一个惊人的秘密---鹏鹏是个捡来的孩子。提起那段往事，郁奶奶至今记忆犹新。

郁奶奶讲，她本是河南人，32岁就守了寡，一个人将一双儿女抚养成人。1996年，郁奶奶改嫁到石家庄，第二个老伴儿没有子女，两年后老伴去世，自己的一双儿女远在河南、北京。就在刚改嫁过来那一年，郁奶奶在获鹿给别人当保姆，盛夏的一天，自己刚回到家中，却在床上发现了这个未满周岁的婴儿，看着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慈爱的郁奶奶将他收养了下来，取名鹏鹏。至今，鹏鹏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认为这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老人就是自己的亲奶奶，"他把我河南的儿子当爸爸，每年才能见一两次，父子俩没什么感情。"

知道鹏鹏对自己的依赖，12年来，郁奶奶一直未敢告诉鹏鹏这个秘密，而也正是由于鹏鹏的这段特殊身世，让这个本就不幸的孩子至今也没有户口，给孩子尽快解决户口问题，成了郁奶奶此时最大的心愿。郁奶奶告诉记者，为了鹏鹏的户口，自己已经跑了七八年，然而至今依然没有解决，"眼看孩子越来越大了，可是户口却总也落实不了，我就是死也闭不上眼啊。"采访过程中，郁奶奶反复地请求记者，一定要帮鹏鹏落实了户口问题，"希望大家能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让他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拥有同样的快乐。"

■祖孙真情

喝凉水也要跟着奶奶过

"鹏鹏从小就特别懂事，不哭不闹。自鹏鹏两岁起，我就带着他到外面捡破烂，我捡到多晚他都跟着。"郁奶奶说，鹏鹏小时候，她都是骑着三轮车带着鹏鹏外出捡破烂，鹏鹏大些时候，怕奶奶太累，就开始骑三轮车带着奶奶，每天早出晚归，都是祖孙俩相依相持的身影。

由于自己的条件差，郁奶奶也曾想过将孩子送到条件好的家庭中寄养，"但每次没隔几天他都哭着找回来，说就是和奶奶一起喝凉水，也不愿到别人家去。"听了孩子的这些话，郁奶奶再也不忍心将鹏鹏送走了。由于生活贫苦，祖孙俩常吃的是没有油盐酱醋的无味饭，常常为米面油盐发愁。即便如此，奶奶在鹏鹏心中永远是第一位，家里就是只有一口饭，鹏鹏也是先盛给奶奶吃，自己背地里悄悄喝汤。

"如果没有这个孙子，我也活不到今天。"2004年前后，郁奶奶先后得了两场大病，一度卧床不起，当时的情景吓坏了不满8岁的鹏鹏，"当时如果不是他到院里喊来邻居，可能我早就不在了。"而奶奶卧床的那段日子，鹏鹏每天都要帮奶奶捏肩、捶腿，甚至带着奶奶到医院看病，每天蹬着三轮车出去买药、买菜。

在鹏鹏家的一个铁盒里，养着几只蝎子。郁奶奶说，这是鹏鹏听说蝎子泡酒能治关节疼，就和一个哥哥到附近山上捉来，"因为没东西喂它们，有好几只都饿死了。"

郁奶奶告诉记者，清苦的生活让鹏鹏养成了节俭的习惯，家里的水、电都要省着使用，"孩子总忘不了提醒我，别忘了关灯、拧紧水龙头，那时候他倒像个'家长'。"知道奶奶捡破烂挣钱不容易，每次奶奶要给鹏鹏买新鞋、新衣服，鹏鹏都极力反对，"他现在穿的鞋都是老师给买的，我给买的他舍不得穿，一直放在床下。"